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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塑|衣纹|塑造|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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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2年06月26日

雕塑衣纹是具象雕塑研究领域中一个不起眼、又不可少的部分,是表现雕塑人物形象的方面之一。在此,主要谈谈衣纹塑造基本训练中应注意的几点,掌握和运用其中的规律。

 

衣纹的势

初学者面对模特儿身上不断改变的衣纹,往往被纵横交错、繁杂变化的纹理弄得眼花缭乱,不知从何处下手。在这个阶段,衣纹中的势决定纹理的延展方向,根据主要方向,对众多的纹理分组归纳,安排主次,这样才能有条有理,使褶皱体系贯穿起来速写功底好的同学会在短时间内捕捉到精彩的衣纹。

另外,从作业的艺术性上来说,要善于“取势”,即从已有的物象或图像景观上借鉴其中的势。象枯木中的“朽势”;石料中的“刀砍斧劈之势”;气流与水流的“缥缈之势”;书法中点画痕迹的“笔势”等等。把此类的势运用在衣纹的塑造中,不但能增添韵律,而且能延展衣纹的审美内涵。

 

变幻的点

衣纹就像一首点、线、面、体的交响乐。点的延伸是线,线源于面的转折,面的朝向又是体的体现。

在深入塑造的过程中,细致敏锐的观察使我们看见更多有意思的现象,点的微妙,就是这些现象。顺着纹理找到起止点,就找到了衣纹的来龙去脉。衣纹中,转折点最为有情绪,它们交待了面的翻转是急迫还是缓慢。中世纪维特斯特奥兹的一件雕塑衣纹,纹理转折繁多,转折点的角度大多堵峭、峰锐,这些积压在一起的衣褶给人一种紧张感,正是人物不安的情绪表现。(1) 低点通常在众多的褶皱里隐藏起来,找不到正确的低点,往往会出现两种衣纹处理中最忌的现象:

1、 臃肿无形。衣服象是没有穿在身上,显得臃肿肥大。

 2、伤体。使衣纹切入到人体里,断了结构,伤了形的连贯性。

 

 

线的力与节奏

在雕塑里,线条实际上是因为光线的游走而勾勒出的形体轮廓,能够暗示出形体,它的轨迹还能表现动感。所以,线条的张力直接源于形体的饱满。捷克的雕塑家马萨贝克

 
对悬挂衣纹的处理直线与弧线并用,线条干脆利落,挺拔刚劲,力量含而不露。既有菲狄亚斯《御者》衣纹中简洁的静穆之美,又不乏中世纪衣纹处理中的情绪感,使得这原本简单的背影因为一组垂落的衣纹而生动丰富起来,充满张力。(图2

我们要提到的另一位大师就是曼祖,他的作品中的衣纹去除了很多细碎繁琐的褶皱干扰,但不乏细节,细腻之处就在于对线条的经营。曼祖的线条可以用“冷俊”来形容,他常用折线,果断明确,线条从整体构图出发,有长有短,带有微妙的弧度,优雅又有所控制,让人联想到铁皮等金属硬质材料,带来一种淡淡的距离感,使得形象如同陌生环境中的玩偶,既优雅让人亲近,又冷漠让人远离。(图3

 

面的的辗转

经常在公共环境雕塑中,看见人物衣纹被处理成了一道一道的泥沟或泥条,实际上是作者只关注衣服表面的纹理,没有进行分析。我们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衣纹中有着变幻无穷、丰富有趣的面。衣服本是一块面料,随着形体的包裹,面转进去又转出来,就能发现它是不断在扭转改变的,或急或缓、或陡或平,幻化出无数美丽的姿态和不同的气质。

另外,不同材料衣纹中面的变化是不同的,通常绸缎,丝织品等软而薄的料子,面的变化比较微妙,厚料子、粗布衣,其面的方向感比较明显,有缓有急,是衣纹初学练习的最好选择。硬质材料的面明确、锐利,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力。

 

体需有形

有时候我们将衣纹的体量加上去,却发现纹理很“肉”,形体感不明确,不知那条衣纹是突起来还是凹进去,模棱两可、含糊不清,那是因为体量够了,却没有形。我们可以先从简单概括的形入手。比方说,管形的衣褶、带形的飘带、菱形的褶皱、楔形的实体等等。雕塑衣纹决不是感性的添抹泥巴,而是一个理性推敲的过程,它的形体不能含糊,还要更加利索清楚。

着装人物雕塑中还有实体和虚体之分,实体就是衣服所包裹的人体。虚体就是衣纹自身的形体,是不被内部形所支配的衣纹。它们的关系就是衣纹的虚实关系、松紧关系。首先要了解内在人体的结构,才能准确地表现衣纹的来龙去脉(图4。否则,总给人的感觉是衣服在人身上没有穿好,或衣纹遮盖下的人体关系不清楚,以至错位,导致出现比例及重心等基本错误。着衣人物雕塑要把握的原则是:衣纹覆盖着人体,不能掩盖人体。

 

 

雕塑衣纹中力的互动

在飞机上俯视山峦时,会发现山体的走向与衣纹是如此相似。它们此起彼伏,连绵不断。同样也可以用“山峦起伏,沟壑纵横”来形象地观察衣服的形体。

《挂布练习》(图5)是李象群的一件课堂示范练习,俊朗的折线纹理中似山脉的脊梁一起一伏,从中看见一个又一个的“山峰”,既有着形体堆积的结构规律,又有着自然力一推一送的形式,这里的互动就是自然界的规律,它“化静为动”,赋予了衣纹某种人性化的情绪,鲜活生动,而非呆滞

 
的静物。雕塑本身是静止的,若要使其鲜活起来,除了泥感、塑痕的变化以外,形体、线条、转折面中的一进一退也是能产生影响的。就如同自然界中的力一样,在每个褶皱的局部里,我们都可以分析出一进一退的两种力来。有形体突出部分的地方必有凹陷部分来衬托,有陡峭而上的线条就必有垂落而下的纹理,有阳面的起伏必有阴面的辗转。这样一来一去相互作用的力,似乎类似中国传统美学中的阴阳之说。

我们用马萨贝克的作品局部(图6)来分析一下。图中的白线和虚线分别表示进与退的力,每条纹理的转折都存在着这两种力的作用。顺着力的走向能发现纹理的起止点,发现面的变化和延展,发现体积的出现和消失。尽管这样的观察是需要耐性的,终会看到进与退两种力的确象溪流一样贯穿全部衣纹的纹理中。这就像是书法中的行笔,欲起先顿,欲右先左,欲进先退。把所有的力都含在了纹理的节奏中,一气贯通。这只是一种联想,却起到触类旁通的效果。

 

雕塑衣纹的韵律

伯里曼认为,“韵律是宇宙中有规律的运动……韵律是所有动植物生命的一部分。”雕塑衣纹的韵律与自然界有着若隐若现、细微精妙的联系。

分析一下古希腊古典时期的大师——菲狄亚斯的《命运三女神》(图7),衣纹的韵律很美,象流动旋转着的溪水围着她们的身子在欢唱,我们可以看见类似波涛急速翻滚的盆地、湍流和拍打河岸的浪花,滚动的旋涡和泡沫卷一同消失在岸边。这赏心悦目的衣纹动感与水体流动的韵律一样和谐、怡人,这是来自自然界的水流韵律。

在貌似静止和凝固的雕塑艺术中,存在着导致视觉移动的音乐感的要素。雕塑衣纹处理中的虚实、疏密、巧拙、进退、曲直等等对比就是空间范畴中一起一伏,一顿一挫不同节奏的形体。

王洪亮的《着衣女青年》(图8)就是典型的例证。这件作品形体明确,轻松自然,有很强的节奏感,我们可以在简洁明了的衣纹中找到虚实、松紧、曲直、进退的变化。由于地球重力施加于衣料上,使右臂的衣纹向下垂落,作者把这条垂直衣纹塑造得利落刚劲,并且与腿部的结构贯通,使内在结构线挺拔有力,呈现静的感觉,而在胸至腰部的衣纹处理上有了曲线的变化,“S”型的曲线缓解了直线下垂的压力,使视点保留在作品的主体上,在这若隐若现的“S”线中,力的挤压形成一进一退的衣褶,含而不漏。在左胯的位置,手的挤压力使纹理略微收拢,有了疏密对比。整体看来,手法简练,对每个细节却严谨认真,从中感叹节奏对于衣纹的重要。

 

以上几点只是学习过程中的粗略认识,雕塑衣纹研究的过程也和认识一般事物一样,需要细心观察,挖掘其中的规律。我喜欢的学习方法是到自然界中去找寻规律,既遵循规律又打破规律,通过对其他门类的学习而相互借鉴,触类旁通。